人民民主‧生活政治學院          2012春夏課程~家屋.家人與社區

 

3/9「邊緣翻騰—兒女歌中的父母」

 

 

課後回饋文本及課程文宣

 

 

 

 

 

【聽聽上課後的回饋 -1

 

 

旋律中包裹著濃厚的情感

歌詞中蘊藏著沉載著社會包袱的故事

他/她,歌唱不只為了自己,更攤開被壓迫下不能說的秘密

心有戚戚焉,同樣的歌詞,卻在每個人心中形成不一樣的畫面

淚,也就不自覺滴落,多麼自然又是多麼舒服

欣樺

 

愛上,用音樂說故事的樂團

知道黑手那卡西是在更早以前,那一堂在輔大老翁的敘說與實踐課上,團長陳柏偉在課堂發聲,說著他以音樂從事社會運動的自我介紹,有點忘了內容含括了甚麼,當下只覺得他們這一群人用音樂在社會實踐,很特別、很喜歡。印象深刻的是回家google後,我愛上了「幸福」,一首為公娼阿姨們寫下的音樂,麗君阿姨的嗓音配上那鏗鏘有力的文字皆為這首曲子注入生命,每每聽到無不動容,阿姨們很認真的打拚,小心翼翼的用雙手去捧著屬於他們的幸福

 

再次愛上黑手那卡西的歌是在前些日子。

找了風和日麗的一天走進文萌樓,正巧遇到麗君阿姨,我像個小粉絲一樣興奮,告訴她我有多喜歡她唱的「幸福」,他回我一抹笑容,我只覺得親切,就像我的奶奶一般溫和。後來他讓我們進第一間房參觀,房間小小的、牆壁舊舊的、燈光很昏黃,牆上有著充滿故事的照片,而阿姨們也是活生生的歷史。之後日日春的若瑩和我們說著第一間房的主人─官姊,她曾說過「阮是站在懸崖邊的女人, 恁輕輕一推,就會讓阮跌落海裡。」只是沒想到,後來為了面對政府與社會的壓迫,她選擇了無聲的抗議,跳崖。黑手為了弔念官姊所譜的「崖邊」,很真實,看見人世間的浮沉,要很用力、很用力的以生命相賠。

 

 

愛上,用音樂讓家的故事現身

這天,「邊緣翻騰─兒女歌中的父母」,四首歌、四段故事,卻共鳴出更多的社會現況,現場也因著音樂拉近彼此,包容彼此,我又再一次看見黑手那卡西以”歌聲引路、連結向前”的意義。

 

我慢慢哭出聲,在夢中以為,這只是夢。

─莊育麟「哭出聲」

育麟說他曾經經歷過說不清的憂鬱,曾經以為愛情會是自己的避風港,但卻總是分開收場,當身上的沉重無處宣洩,又怎能期待另一個個體能夠互相理解和承接,而這個重就來自於他的家。育麟的歌中唱出自己年幼時父親生病,當男人養家活口被視為理所當然,這使命無法履行時的痛苦讓自己的父親不一樣了,甚至流下男兒淚,一個年紀甚輕的孩子要如何去看待眼前發生的種種變異?最後育麟用「男人」的角度去重新看待父親,身為一個男人無法履行社會上賦予枷鎖時的那個「瘋」。

 

當我聽到「銼掉阻礙保庇的芭樂樹(啊),咱厝光明就會來。」突然心都揪了起來,我的母親從九年前開始人生滑鐵盧,一路down到最低點,身體病痛、工作失利和婚姻的危機一次湧上,我擔心他會發瘋、會崩潰,但他選擇了接近宗教,他去找各種佛堂、他介意各種風水、他關注「命運好好玩」的一言一語,這時我卻害怕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,說這叫”迷信”。可他會這麼做,也是想找個慰藉、找到方向,為這個家盡力,這就是他的方式,也許”迷信”,但又何嘗不是一種抵制社會帶給他種種壓迫最好的方法?

 

外省孩子,要比別人更努力,為了家庭,要跟人拼輸贏。

─賴儀婷「外省孩子」

小賴是外省第三代,他曾經不能理解父親為何很容易暴怒,當有人侵犯到家的領域時總會拿起工具要拼輸贏,當多年養的小白熊只因為一個犯錯,就把他放生,而後來才在浴室偷偷哭泣?後來在一次離婚風暴中,總算從父親那聽到了他的脈絡,過去曾經被欺負,「只因我是外省人…」,所以無法接受自己處在弱勢的位置,從這社會性視野出發,小賴漸漸能懂父親在防衛些甚麼。

 

現場就有外省孩子,也和大家分享身為軍人外省家庭的處境,一樣擁有著身分特殊性下的社會迫害。為了不被他人歧視而選擇當軍人,但離開軍人身分後再下個工作卻因「前軍人」身分被壓榨著,原本身為女兒的他無法諒解父親口中的恨,但在這首歌唱完後,卻稍稍能夠釋懷,去看見父親的不快樂。

 

媽媽,我不想這麼說、不想這麼做,我只想簡單的活。

─張迪皓「媽媽」

迪皓的父母因為吵架而離婚,然而感覺虧欠孩子的母親為了補償孩子,只想讓他們讀最好的學校、給他們吃當時最貴的頂呱呱,還為他們預備了三棟房子,但他選擇以酒店大班的身分去努力掙錢,使得迪皓在學校不知如何回答老師,只好扯謊說母親失蹤了。然而,這個不知如何回答是怎麼造成的,為何一個年紀尚輕的孩子會對「職業」有了區隔?當他明知母親賺錢是為了他們三兄弟,然而卻「不能說」,這又是何等矛盾與拉扯?

 

這社會上的性道德總是高舉著清高的旗子張牙舞爪,會選擇以酒店大班來養活自己的家庭、孩子,不偷也不搶,並沒有對誰造成任何傷害,卻被社會打壓、傷害,也變相的歧視他們的家庭與孩子。就像佳君分享的事件,公娼阿姨們覺得自己坦蕩蕩卻無法拿下口罩見媒體,只因為要保護自己的孩子,這社會的壓迫是這麼血淋淋的上演著。

 

我住在自己築起的高牆裡,用身體守護破碎的家。

─卡卡「築牆」

對很多人來說,都曾經歷過婚姻的第三者介入,但那是家庭不能說的秘密,就是所謂的「家醜不可外揚」,只能由家人各自療傷。卡卡卻把自己的故事給唱出來,他看見他的母親是多麼努力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再壓抑這秘密,多麼奮力在維持一個”完整”的家,但那個阿姨即便強悍,卻也是用盡所有方法想要給自己及他的孩子一個”完整”。父親介在他們之中,卡卡雖怒,但也從對話中漸漸看見一個男人,或是身為人的一種無奈。

 

第一次聽卡卡唱這首歌是在選舉期間的一場活動,那天覺得眼眶熱熱的,不敢哭,因為家裡也有”不能說的秘密”,這天再聽還是很有感覺。我一直在想,女人所堅持一個”完整”的家到底是甚麼?這是為了愛、為了孩子好,還是為了抵抗社會的歧視?不論答案是甚麼,很清楚的是在戲棚下的三個人、兩個家庭,都不好過。身為一個孩子被捲進這樣的家庭風暴,就像現場有同學分享「對從未謀面的陌生人有仇視、憤怒」時的驚慌,我也有過,生命的出口還在摸索。

 

 

愛上,用音樂放過自己

從黑手那卡西樂多日誌的一個影片中,我擷取了一段文字「唱自己的歌、唱別人的歌,歌聲引路,看見不同的社會位置中,我們的相似與差異,連結彼此、緩步向前。」音樂的感染力和親近力真的很強大,從音樂中除了活出自己的故事,也為他人的故事填上顏色。現場在這四首歌與故事的陳述時,或笑或悲,有不少人眼眶盈熱,低頭拭去淚水,我相信這時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些屬於自己的畫面,就像佳君說的,那些不能說的秘密當他說出來,是不是很多人都有相似的經驗呢?把故事說出、唱出,個人的沉重才不再壓著人喘不過氣,可以在彼此的承接中看見社會框架,得以放過自己。

 

 

 

 

【聽聽上課後的回饋 -2

 

感觸延伸 

區宇辰

 

回看、解讀自己的父母,我還在進程之中,一方映照著自己,一方進入情緒拉扯,但更多的是發現自己看待父母的視框,變得模糊柔軟,一如今晚遇到的四首歌四個故事,詞曲風格迥異,視角交錯(女兒/兒子看父親/母親)卻都有同樣的「溫柔」。

我是外省第三代、長女,有一個小我兩歲的弟弟;小賴的故事,讓我想講講自己的父親。

父親這邊的脈絡是:爺奶當年隨軍隊從廣東輾轉至台灣苗栗三灣落腳,爺爺是軍醫,到了台灣便出任當地衛生所主任,奶奶則是活躍的婦女會長,共同拉拔六個孩子,我爸是最小的兒子,前面五位兄姐都有不錯的教育,直到爸高中時代,爺爺半夜出診發生車禍成植物人,躺在床上將近二十年,爸爸的教育勉強才讀完專科,直接進入職場,做過黑手、推銷員、染坊工人,後來因為國考上榜進入法務部,他和另外三個哥哥都是公務員(加上爺爺那段備受「國家」照顧的經歷,家族和國民黨之間深厚情感又是另一個故事了),不同的是我爸只有專科畢業,無法和他哥哥一樣在公務體系中爬得太高,相對位置低又是么子,家族中很多事情都莫名壓在他身上,他沒有大哥有錢、沒有二哥有權、沒有四哥會說話,媽常說:「你爸只能悶著頭做,做到死,其他人都不會有感覺。」

爸常在下班後,滿是血絲的眼球還要處理奶奶的事,從安養中心的雜務、看護人事到奶奶的財務管理收支,這個拋不出去沒人要接的燙手山芋,在幾年前被誤解,傳說我爸媽對奶奶的錢別有企圖,加上奶奶本來的個性就比較強勢、說話犀利(在我小四的時候,就開始嫌棄我不會穿衣服)常踩到母親痛點,親戚之間少有連繫,私底下卻暗潮洶湧,有很多陳年心結,有趣的是,這對最小的兒子、媳婦──我父母,在不合理的對待和傳聞下,仍然孜孜矻矻的忙這些事,勞逸不均,也只是關起門來抱怨得厲害,當著面卻又隻字不提,媽說:「妳要我說甚麼?妳爸都不說了,哪輪得到我?」她覺得自己是最小的媳婦,人微言輕,而我爸是已出神入化,有他自己排解的方式和豁達,這是他壓力轉移的智慧,甚至是無可奈何的抑制。

我氣他們這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而且明知君不君臣不臣,卻只能壓縮自己進入一個表面和樂、兄友弟恭、妯娌相親的假像裡,這是為了甚麼?父親在法務部裡,曾有大半年的時間,因為別的職位遇缺不補,他一個人必須做兩份工作,無法假裝擺爛的後果,就是壓榨自己的體力,工友和小妹都比他悠閒,在公務體系裡反抗?他說:「我快退休了,是要我丟飯碗嗎?」所以他自己消化、他歸順,一如他在家族勞逸不平等的擠壓,他也有另一種論述:「孝順自己母親是我該做的事,我不做誰來做?」

母親以往在職場上,再怎麼強大,進入這個家族也只有噤聲的份,符合她「小媳婦」形像,待在她老公旁邊盡心盡力,我氣她忘了自己是誰,就連家族聚餐,長輩們開我和弟的玩笑、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,他們只是在位子上乾笑看著我們,他們從不為自己說些甚麼,也不會為兒女說些甚麼(而且常是過度謙虛的貶低),在角色和倫常觀念、社會體系裡,他們有各自包袱和不能戳的真實情緒,但我很期待他們這些東西能夠跑出來,下半輩子能夠輕鬆一點。

 


 

【這堂課上什麼?】

 

在你歡笑、悲傷的時光裡,是否都曾有那一首歌?你不自覺地反覆哼唱著,笑了、哭了~

 

歌曲,時而承載著情緒,成為親密摯友,支撐著你度過低潮與幽谷;時而給你一種新的理解,來看待混亂的自己;有時,它甚至給了你人生的指引~

 

「邊緣翻騰—兒女歌中的父母」,是兒女長大回頭貼近並理解,那混亂與破碎的家庭的歌唱。歌中,家的問題,是社會共有的經驗。兒女們透過社會性的理解,看懂家的問題不是個人及家庭問題,而是各種社會體制的交錯構成與壓迫。歌中

 

父親生病破敗的家,是在社會安全網邊緣載浮載沉的破船,父親瘋了般痛哭無力回天;母親在底層勞動咬牙苦撐為了家;小孩哭著、長大著。

 

外遇撕裂的家,是社會缺乏理解親密關係的視框,讓父親、阿姨、母親滑進壞男人、壞小三、被拋棄女人的位置,各自痛苦著。

 

母親因為想給小孩好的教育到酒店工作,貧窮求生,孩子回到學校卻得面對性道德與汙名化壓制,一個扭曲的家。

 

張牙舞爪以命相搏對抗欺辱的貧窮外省父親,是歷史政治之下移民求追求生存與尊嚴的家。

 

邀請大家來,用歌聲承載那厚重層疊的情緒,轉動我們看待家庭的視角,一同貼近與理解我們錯綜複雜的家。

 

主持人:周佳君(人民民主陣線(民陣)士林工作站主任、前北市產業總工會總幹事)

唱/講者:黑手那卡西團員 莊育麟、姚耀婷、張迪皓、賴儀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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